番外——年上哥哥（十九）
關燈
小
中
大
番外——年上哥哥（十九）
最終小雌子牽著奧托卡來到校醫室。
“怎麽了，是受傷了嗎？”
亞雌校醫一眼就瞧見哭腫眼皮的奧托卡，他走上前溫聲詢問，“還是哪兒不舒服？”
才沒有受傷！
聽到這話，奧托卡握緊拳頭、悲憤交加。相較起他腫成線的眼睛，小雌子眼瞼的紅色已經褪去。他望著氣到脖子粗的奧托卡，主動向校醫解釋道，“他沒事的，是我摔了一跤。”
被解圍的奧托卡漲紅臉。
緊接著，小雌子聽見他“哼”了聲，然後別扭地甩開他的手。
奧托卡四十五度角仰頭抱臂，“我是陪他來的。”
他可真難哄。
小雌子默默想。但為了防止奧托卡再次鬼哭狼嚎，他只得看著對方，真摯點頭，“是的，謝謝你。”
“醫生，快給他處理傷口。”奧托卡終於找回點面子，用大哥的口吻給小雌子訓話，“我告訴你，等會上藥你可別哭！男子漢大丈夫，不能因為一點痛就掉眼淚。”
小雌子瞄了眼他的眼縫，乖乖點頭。
亞雌校醫：“……”
確認了誰是傷員，校醫很快行動起來。小雌子乖巧地坐在單床上，挽起袖子和褲腿。掌心還好，只是輕微的破皮。但右腿的膝蓋因為長時間不處理，有些血肉模糊。
校醫道，“可能有點疼。”
從消毒到上藥，整個過程小雌子都安安靜靜配合，沒有吱一聲。倒是旁觀的奧托卡，幻疼得眼睛眉毛皺成一團。
他忍不住觀察小雌子的表情，發現對方仿佛一個沒有痛覺的瓷娃娃，連睫毛都眨得有條不紊。
頓時他肅然起敬，對小雌子刮目相看。
“你勉勉強強可以當郁哥的二號小弟了。”
小雌子放下褲腿，眨了眨眼疑惑問，“二號小弟？”
“當然是二號小弟啊。”奧托卡急眼，“怎麽，你還想搶我頭號小弟的位置？想都別想！”
小雌子不說話，暗自癟嘴，他才不是什麽小弟呢，他是哥哥的弟弟。
奧托卡自顧自道，“既然你是二號，我是頭號，那你以後也是我的小弟了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他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胸，打包票道，“就算郁哥不理你，我以後也會罩你的！”
這話再次驗證了他是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主。小雌子臉色發白，瞅了他一眼後，什麽話也不說，直接下床就往外走。
“唉，你去哪？”
“你怎麽不說話啊？”
奧托卡急忙跟在他身後，摸不著頭腦地問，“幹嘛走那麽快？你腿不疼了？”
小雌子疾步快走，許是刮過的風太大，他的眼睛又開始泛酸。終於奧托卡追上他，生氣地一把拽住他的手，“你是不是不服我？”
“那我們輪著當老大總行了吧。”他懊惱地妥協，“我都大發慈悲跟你玩了，你還要怎麽樣嘛！”
“……”小雌子緊抿著唇，不說話時冷得跟修郁一個樣。
奧托卡氣得直抽搭鼻子，“可惡，你們都不理我是吧！”
他越想越氣，隱約又有了點嚎哭的趨勢。就在他要盡情發洩之際，小雌子終於開口了。
他先是小聲道歉，然後道，“你鼻涕快到嘴巴了。”
奧托卡懵逼，擡手一把擦過鼻涕。
小雌子看見他的動作，默默後退半步。他保持著友好的社交距離，輕聲解釋，“我不是故意不理你……我只是很難受。因為哥哥最近都不理我。”
在這方面，兩蟲可謂是同病相憐。自封為大哥的奧托卡，過來蟲般長嘆了口氣，“郁哥就是這樣的，有什麽好傷心的。”
“不，不是的。”小雌子倔強地否定，“哥哥之前對我很好的。”
“只是我做錯了事，給哥哥惹麻煩了，所以他才生氣不理我。”他下意識將錯誤歸結於自己，扣著手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那的確是你的錯，你怎麽能惹郁哥生氣呢？”奧托卡直接道。聽聞的小雌子瘦削的臉慘敗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搖搖欲墜。
他的身形太單薄，臉蛋太楚楚可憐。
奧托卡說完都有些於心不忍。他不住想，這家夥的模樣瞧起來，好像沒了郁哥就不能活似的。如果郁哥真的不理他了，他是不是得直接哭到將自己淹死？
“這樣吧，我幫幫你。”奧托卡善心大發，“你跟我說說，你怎麽惹郁哥生氣了。”
小雌子半遮半掩地將發生的事告訴奧托卡，這些事不限於他害修郁被關禁閉，還是剛被領養時，修郁不喜歡他的事情。
奧托卡從中提起到了其他信息，那就是眼前的小雌子屬實慘兮兮。從身世，到被郁哥“拋棄”。他的試領養期限還沒過去，要是再惹郁哥生氣，能不能通過都還是一個問題。
奧托卡歪了題，他被小雌子的悲慘經歷惹得鼻涕冒泡，“如果他們都不喜歡你，你豈不是會被送回去？”
媽的。
從沒有見過這麽慘的蟲子。
他問完，自顧自眼淚嘩嘩。
“……”小雌子失落地看了他一眼。對於那些痛苦的經歷，他自己已經感受不到什麽，只覺得奧托卡比自己還喜歡哭。
早知道他沒什麽主意還會哭，就不告訴他了。
正當小雌子懊惱之際，學院的鈴聲忽然響起。這是放學鈴。小雌子眼神微亮，可以和哥哥一起回家了。
他很急，急著走。
從口袋裏掏出紙巾，塞到奧托卡手裏，“我要回家了，你擦完鼻涕也趕緊回家去吧。”
又補充道，“別用袖子擦了。”
“很臟的。”
奧托卡捏著紙巾，看著小雌子匆匆忙忙的背影，一把鼻涕一把淚，大喊，“不，我要跟你一起去見郁哥！”
“我要幫你！”
小雌子不理他，飛奔向校門口。
等兩蟲趕到時，修郁果然已經等在飛艇前了。看見小雌子過來的身影，他收回視線，打開艙門準備先一步上去。
“哥哥你等等我——”
一瞧見修郁又是如此冷淡的態度，小雌子急得頭冒熱汗。眼瞧著修郁頭也不回地縮進艙內，慌不擇路下，他嗚咽出聲，“腿、我腿疼。”
跑在後頭的奧托卡，“？”
等等，不是不疼嗎？
他眼睜睜看著原本還健步如飛的小雌子，下一秒直接一個平地摔，摔在地上。
“好疼嗚嗚……”
小雌子哽咽。他知道哭是最沒用的武器。從小，哪怕他哭得再如何可憐，他的雄父也不會可憐他，將他從漆黑的櫥櫃裏放出。雄父的雌大人也不會憐憫他，停止對他的責罵與毆打。
他的哭是限定的武器，只對愛他的蟲起作用。小雌子無比悲慘地希望，哭能對修郁起作用，哪怕只有一點點。
那也證明哥哥是喜歡他的。
他的膝蓋從劃破的褲洞裏重新摩擦進石子，他的掌心火辣辣的。他卻感覺不到疼，只因為當修郁望過來時，一切都變得甘之如飴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——我這麽可憐了，可以看看我了吧。
沒用的眼淚肆意狂流，只要有一顆能夠令修郁感到心疼，就算流到幹涸又有什麽關系呢。
小雌子雙睫被眼淚打濕，他被捧起的重量仿佛又被修郁親手丟進沙塵裏。
“就這麽愛哭嗎？”
終於，修郁走回他模糊的視野裏。
看著以這種方式掠取自己關註的小雌子，修郁神色莫測。他的理智在保持冷感，他知道眼前的小雌崽子什麽也不懂，他是個缺愛而瘋狂尋求愛的笨蛋。
他可以紮根在任何一只蟲身上，只要對方能愛他。而“愛”的分類，卻從來不只限於一種。
和一個溺在水裏的笨蛋玩游戲，修郁是不允許自己這麽做的。更何況，對方還是自己的弟弟。
“哥哥，你抱抱我好不好？”
小雌子淚眼婆娑，退而求次，“不，牽著我就行。”
修郁望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漆黑的眸子仿佛瞧不見他的可憐。
“起來。”
修郁張唇，“薩繆爾，自己起來。”
他的冷峻連頓在不遠處的奧托卡都感受到了。奧托卡也是第一次見修郁如此強硬地對一只蟲。他想不通，難道被關禁閉真的讓郁哥很生氣？
“郁哥，你怎麽這樣？”
他忍不住偷偷捏拳，為小雌子打抱不平。可當修郁視線掠過來時，他又閉嘴，充當起頭號小弟。
“薩繆爾，不要無理取鬧。”
修郁仍舊決定冷處理，“我跟你說過，這是特殊時期。”
他給小雌子畫了大餅，讓他以為過了這個莫須有的“禁閉”期間，他們的關系又會恢覆到從前。
小雌子眨落眼淚，固執地詢問，“哥哥你在生我的氣嗎？”
修郁：“沒有。”
他的確沒有跟小雌子置氣，他至始至終都保持著理智，與那點仿佛不值一提的谷欠望較勁。
得到想要的回答，小雌子才起身。可故意摔的那跤太重，膝蓋傷口上血跡更甚，疼痛感也逐漸起來。
他趔趄了一步。
修郁的手微動，最終卻拇指碾上指節，不動聲色地落在身側。劃破的褲腿處，白皙膝蓋上鮮艷的血跡，紅得刺目。
“趕緊回家。”
修郁收回視線，轉身離開。
小雌子忍痛，一瘸一拐地跟在修郁身後。修郁暗罵，他果然是個笨蛋。就算他不牽他，難道不能喊司機或是奧托卡扶他嗎？
他一面嫌棄，一面卻放慢了腳步。
“跟上。”
“我跟上了，哥哥。”小雌子委屈，故意發出吃疼的嗓音。
嘖。
修郁蹙眉。那麽短的距離，被小雌子走得仿佛遙遙難及。他終是忍不住回頭，將可憐兮兮的小雌崽子攔腰抱起。
小雌子微亮了眼睛，悄悄貼在修郁胸口，小聲道，“哥哥幸好你不生氣了。”
修郁垂下眼睫，只是冷感道，“說了沒有生氣。”
小雌子不住問，“……那你為什麽開始不抱我，現在又願意抱我了？”
修郁道，“我只是不想雌父責難我不照顧傷員。”
兩蟲坐進飛艇，小雌子不甘心，“哥哥，今晚……”
然而還沒等他說完，修郁就直截了當。
“不行。”
漆黑的眸子緊盯小雌子的臉。
忽然間，修郁俯身朝著他欺壓過去。燥熱忽起，小雌子睫毛亂顫，就在他以為修郁的唇要不小心擦過他的臉頰時，距離被拉停。
“哢噠。”
安全帶被卡進扣槽。
他聽見修郁道，“就像系安全帶一樣簡單，過段時間你也會適應的。”
“不要老是黏著我，多交點朋友。”
“就算有問題，也該自己學會去處理。”
修郁像真正的哥哥般，囑咐道。然而小雌子卻心臟驟冷，因為他分明地感覺到，有什麽東西在變化，以致修郁在重新劃分界線，並毫無留戀地將他劃到外邊。
這是一條怎樣的界線，劃分的標準是什麽？
小雌子摸不到，也搞不清。
他只是恐懼地觸碰上修郁的手，修郁的手抽了回去，而安全帶卻將他禁錮在原地。
“哥哥？”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
最終小雌子牽著奧托卡來到校醫室。
“怎麽了，是受傷了嗎？”
亞雌校醫一眼就瞧見哭腫眼皮的奧托卡，他走上前溫聲詢問，“還是哪兒不舒服？”
才沒有受傷！
聽到這話，奧托卡握緊拳頭、悲憤交加。相較起他腫成線的眼睛，小雌子眼瞼的紅色已經褪去。他望著氣到脖子粗的奧托卡，主動向校醫解釋道，“他沒事的，是我摔了一跤。”
被解圍的奧托卡漲紅臉。
緊接著，小雌子聽見他“哼”了聲，然後別扭地甩開他的手。
奧托卡四十五度角仰頭抱臂，“我是陪他來的。”
他可真難哄。
小雌子默默想。但為了防止奧托卡再次鬼哭狼嚎，他只得看著對方，真摯點頭，“是的，謝謝你。”
“醫生，快給他處理傷口。”奧托卡終於找回點面子，用大哥的口吻給小雌子訓話，“我告訴你，等會上藥你可別哭！男子漢大丈夫，不能因為一點痛就掉眼淚。”
小雌子瞄了眼他的眼縫，乖乖點頭。
亞雌校醫：“……”
確認了誰是傷員，校醫很快行動起來。小雌子乖巧地坐在單床上，挽起袖子和褲腿。掌心還好，只是輕微的破皮。但右腿的膝蓋因為長時間不處理，有些血肉模糊。
校醫道，“可能有點疼。”
從消毒到上藥，整個過程小雌子都安安靜靜配合，沒有吱一聲。倒是旁觀的奧托卡，幻疼得眼睛眉毛皺成一團。
他忍不住觀察小雌子的表情，發現對方仿佛一個沒有痛覺的瓷娃娃，連睫毛都眨得有條不紊。
頓時他肅然起敬，對小雌子刮目相看。
“你勉勉強強可以當郁哥的二號小弟了。”
小雌子放下褲腿，眨了眨眼疑惑問，“二號小弟？”
“當然是二號小弟啊。”奧托卡急眼，“怎麽，你還想搶我頭號小弟的位置？想都別想！”
小雌子不說話，暗自癟嘴，他才不是什麽小弟呢，他是哥哥的弟弟。
奧托卡自顧自道，“既然你是二號，我是頭號，那你以後也是我的小弟了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他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胸，打包票道，“就算郁哥不理你，我以後也會罩你的！”
這話再次驗證了他是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主。小雌子臉色發白，瞅了他一眼後，什麽話也不說，直接下床就往外走。
“唉，你去哪？”
“你怎麽不說話啊？”
奧托卡急忙跟在他身後，摸不著頭腦地問，“幹嘛走那麽快？你腿不疼了？”
小雌子疾步快走，許是刮過的風太大，他的眼睛又開始泛酸。終於奧托卡追上他，生氣地一把拽住他的手，“你是不是不服我？”
“那我們輪著當老大總行了吧。”他懊惱地妥協，“我都大發慈悲跟你玩了，你還要怎麽樣嘛！”
“……”小雌子緊抿著唇，不說話時冷得跟修郁一個樣。
奧托卡氣得直抽搭鼻子，“可惡，你們都不理我是吧！”
他越想越氣，隱約又有了點嚎哭的趨勢。就在他要盡情發洩之際，小雌子終於開口了。
他先是小聲道歉，然後道，“你鼻涕快到嘴巴了。”
奧托卡懵逼，擡手一把擦過鼻涕。
小雌子看見他的動作，默默後退半步。他保持著友好的社交距離，輕聲解釋，“我不是故意不理你……我只是很難受。因為哥哥最近都不理我。”
在這方面，兩蟲可謂是同病相憐。自封為大哥的奧托卡，過來蟲般長嘆了口氣，“郁哥就是這樣的，有什麽好傷心的。”
“不，不是的。”小雌子倔強地否定，“哥哥之前對我很好的。”
“只是我做錯了事，給哥哥惹麻煩了，所以他才生氣不理我。”他下意識將錯誤歸結於自己，扣著手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那的確是你的錯，你怎麽能惹郁哥生氣呢？”奧托卡直接道。聽聞的小雌子瘦削的臉慘敗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搖搖欲墜。
他的身形太單薄，臉蛋太楚楚可憐。
奧托卡說完都有些於心不忍。他不住想，這家夥的模樣瞧起來，好像沒了郁哥就不能活似的。如果郁哥真的不理他了，他是不是得直接哭到將自己淹死？
“這樣吧，我幫幫你。”奧托卡善心大發，“你跟我說說，你怎麽惹郁哥生氣了。”
小雌子半遮半掩地將發生的事告訴奧托卡，這些事不限於他害修郁被關禁閉，還是剛被領養時，修郁不喜歡他的事情。
奧托卡從中提起到了其他信息，那就是眼前的小雌子屬實慘兮兮。從身世，到被郁哥“拋棄”。他的試領養期限還沒過去，要是再惹郁哥生氣，能不能通過都還是一個問題。
奧托卡歪了題，他被小雌子的悲慘經歷惹得鼻涕冒泡，“如果他們都不喜歡你，你豈不是會被送回去？”
媽的。
從沒有見過這麽慘的蟲子。
他問完，自顧自眼淚嘩嘩。
“……”小雌子失落地看了他一眼。對於那些痛苦的經歷，他自己已經感受不到什麽，只覺得奧托卡比自己還喜歡哭。
早知道他沒什麽主意還會哭，就不告訴他了。
正當小雌子懊惱之際，學院的鈴聲忽然響起。這是放學鈴。小雌子眼神微亮，可以和哥哥一起回家了。
他很急，急著走。
從口袋裏掏出紙巾，塞到奧托卡手裏，“我要回家了，你擦完鼻涕也趕緊回家去吧。”
又補充道，“別用袖子擦了。”
“很臟的。”
奧托卡捏著紙巾，看著小雌子匆匆忙忙的背影，一把鼻涕一把淚，大喊，“不，我要跟你一起去見郁哥！”
“我要幫你！”
小雌子不理他，飛奔向校門口。
等兩蟲趕到時，修郁果然已經等在飛艇前了。看見小雌子過來的身影，他收回視線，打開艙門準備先一步上去。
“哥哥你等等我——”
一瞧見修郁又是如此冷淡的態度，小雌子急得頭冒熱汗。眼瞧著修郁頭也不回地縮進艙內，慌不擇路下，他嗚咽出聲，“腿、我腿疼。”
跑在後頭的奧托卡，“？”
等等，不是不疼嗎？
他眼睜睜看著原本還健步如飛的小雌子，下一秒直接一個平地摔，摔在地上。
“好疼嗚嗚……”
小雌子哽咽。他知道哭是最沒用的武器。從小，哪怕他哭得再如何可憐，他的雄父也不會可憐他，將他從漆黑的櫥櫃裏放出。雄父的雌大人也不會憐憫他，停止對他的責罵與毆打。
他的哭是限定的武器，只對愛他的蟲起作用。小雌子無比悲慘地希望，哭能對修郁起作用，哪怕只有一點點。
那也證明哥哥是喜歡他的。
他的膝蓋從劃破的褲洞裏重新摩擦進石子，他的掌心火辣辣的。他卻感覺不到疼，只因為當修郁望過來時，一切都變得甘之如飴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——我這麽可憐了，可以看看我了吧。
沒用的眼淚肆意狂流，只要有一顆能夠令修郁感到心疼，就算流到幹涸又有什麽關系呢。
小雌子雙睫被眼淚打濕，他被捧起的重量仿佛又被修郁親手丟進沙塵裏。
“就這麽愛哭嗎？”
終於，修郁走回他模糊的視野裏。
看著以這種方式掠取自己關註的小雌子，修郁神色莫測。他的理智在保持冷感，他知道眼前的小雌崽子什麽也不懂，他是個缺愛而瘋狂尋求愛的笨蛋。
他可以紮根在任何一只蟲身上，只要對方能愛他。而“愛”的分類，卻從來不只限於一種。
和一個溺在水裏的笨蛋玩游戲，修郁是不允許自己這麽做的。更何況，對方還是自己的弟弟。
“哥哥，你抱抱我好不好？”
小雌子淚眼婆娑，退而求次，“不，牽著我就行。”
修郁望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漆黑的眸子仿佛瞧不見他的可憐。
“起來。”
修郁張唇，“薩繆爾，自己起來。”
他的冷峻連頓在不遠處的奧托卡都感受到了。奧托卡也是第一次見修郁如此強硬地對一只蟲。他想不通，難道被關禁閉真的讓郁哥很生氣？
“郁哥，你怎麽這樣？”
他忍不住偷偷捏拳，為小雌子打抱不平。可當修郁視線掠過來時，他又閉嘴，充當起頭號小弟。
“薩繆爾，不要無理取鬧。”
修郁仍舊決定冷處理，“我跟你說過，這是特殊時期。”
他給小雌子畫了大餅，讓他以為過了這個莫須有的“禁閉”期間，他們的關系又會恢覆到從前。
小雌子眨落眼淚，固執地詢問，“哥哥你在生我的氣嗎？”
修郁：“沒有。”
他的確沒有跟小雌子置氣，他至始至終都保持著理智，與那點仿佛不值一提的谷欠望較勁。
得到想要的回答，小雌子才起身。可故意摔的那跤太重，膝蓋傷口上血跡更甚，疼痛感也逐漸起來。
他趔趄了一步。
修郁的手微動，最終卻拇指碾上指節，不動聲色地落在身側。劃破的褲腿處，白皙膝蓋上鮮艷的血跡，紅得刺目。
“趕緊回家。”
修郁收回視線，轉身離開。
小雌子忍痛，一瘸一拐地跟在修郁身後。修郁暗罵，他果然是個笨蛋。就算他不牽他，難道不能喊司機或是奧托卡扶他嗎？
他一面嫌棄，一面卻放慢了腳步。
“跟上。”
“我跟上了，哥哥。”小雌子委屈，故意發出吃疼的嗓音。
嘖。
修郁蹙眉。那麽短的距離，被小雌子走得仿佛遙遙難及。他終是忍不住回頭，將可憐兮兮的小雌崽子攔腰抱起。
小雌子微亮了眼睛，悄悄貼在修郁胸口，小聲道，“哥哥幸好你不生氣了。”
修郁垂下眼睫，只是冷感道，“說了沒有生氣。”
小雌子不住問，“……那你為什麽開始不抱我，現在又願意抱我了？”
修郁道，“我只是不想雌父責難我不照顧傷員。”
兩蟲坐進飛艇，小雌子不甘心，“哥哥，今晚……”
然而還沒等他說完，修郁就直截了當。
“不行。”
漆黑的眸子緊盯小雌子的臉。
忽然間，修郁俯身朝著他欺壓過去。燥熱忽起，小雌子睫毛亂顫，就在他以為修郁的唇要不小心擦過他的臉頰時，距離被拉停。
“哢噠。”
安全帶被卡進扣槽。
他聽見修郁道，“就像系安全帶一樣簡單，過段時間你也會適應的。”
“不要老是黏著我，多交點朋友。”
“就算有問題，也該自己學會去處理。”
修郁像真正的哥哥般，囑咐道。然而小雌子卻心臟驟冷，因為他分明地感覺到，有什麽東西在變化，以致修郁在重新劃分界線，並毫無留戀地將他劃到外邊。
這是一條怎樣的界線，劃分的標準是什麽？
小雌子摸不到，也搞不清。
他只是恐懼地觸碰上修郁的手，修郁的手抽了回去，而安全帶卻將他禁錮在原地。
“哥哥？”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